谢华安院士的唯实

2008-0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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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人知道袁隆平，却不一定知道谢华安。这回，谢华安家喻户晓了，因为，他获得了中科院院士的称号，有人说他获得院士称号的论文是别人做的。
    谢华安何许人？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他和袁隆平院士等中国的水稻育种专家的科技成果，奠定了中国人在20世纪内实现养活自己的科技基础。谢华安出生闽西农村、现任福建省农业科学院院长，学历不高，仅为龙岩市农业学校毕业的中专生。他却凭借自己的勤奋和努力，为我国杂交水稻的研究与推广并在国际保持领先地位作出了突出的贡献。他于1981年选育成功“明恢63优良恢复系”，并以其配组成功组合品种“汕优63”。目前，该品种已成为20世纪推广面积最大的杂交水稻品种，至1999年止，其在全国的推广面积已达9亿多亩，净增粮食600多亿公斤，取得巨大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
    一些人质疑谢华安不能当选为院士的理由有两点，其一为他近几年的著作为他人所作，自己充其量不过是第一作者而已，有抄袭和剽窃他人科研成果的嫌疑；其二为学历太低，学术水准差，不会做学术。
    谢华安的学历低，这个没有错。说他不会做学术，也好像没有大错。据早年和谢华安一起参加过许多专业会议和项目攻关会的知情人称，从谢华安的发言看，都是实践经验，没有理论提升。所以，1996年，谢华安被任命为福建农科院院长时，院里不少研究人员不服气，“他只是农校中专毕业，那时只发表过两三篇论文，不具备院长应有的理论水平。”
    然而，就是这个学历低、不懂得提升实践为理论、不会做学术的谢华安却做出了许多学历既高又深谙理论的人不能做的事业。1985年，谢华安培育的“汕优63”被评为全国优质籼稻；1987年，“汕优63”获福建科技进步一等奖；1988年，“汕优63”获国家科技进步一等奖……
    命运对于谢华安而言是公平的，并未因他的学历低和不会操作理论而有所偏颇。有了“汕优63”，谢华安的职称评定一路顺畅，评副研究员时破格，评研究员时免予论文答辩。他还获得了迅速的职务晋升，从三明农科所所长直接升任福建省农科院院长，一下由副处级跳到正厅级。他因此当选八届全国人大代表，九届、十届全国政协委员。他还被授予全国优秀科技工作者、中青年有突出贡献专家等称号，是第一批享受政府特殊津贴专家……
　　从1995年开始，谢华安冲刺中国工程院院士评选，却屡遭落第。有人对他对落选原因的总结为：“院士需要凭论文和外语水平，还需要相当的学历学位。论文，谢华安有质量，但数量可能有欠缺；外语，他参加过日语培训班，可是世界流行英语，日语学得不对路；论文凭学历，他也曾追求过，参加过农学院函授，但想要有显赫的学历学位，他又赔不起时间。”
    也许，人们会问，一个在科研和现实中做出了如此贡献的人，难道不能顺利通过院士评选？事实的确如此，谢华安正因科研理论文章不多、学历不高的原因在院士评选中屡遭淘汰。为了符合院士评选的标准，从1996年到2007年，谢华安发表40多篇论文，还出版专著《杂交稻育种与实践》、《中国绿色农业》等。其中，谢华安作为第一作者发表在正规学术期刊上的论文有十来篇。很显然，正如一些告发他的论文有抄袭、剽窃嫌疑的人所言，仅靠谢华安现有的理论与学术水准，他难以在这10年中制造出这么多的理论文章和专著。然而，谢华安又的确制造了又一奇迹——写出了这么多符合学术界要求的论文论著，最终增选为中国科学院院士。
    其实不必大惊小怪，我相信，这绝不是谢华安一个人的能耐。在我看来，谢华安是唯实的，他的长处在于科研，在于他的“试验田”、“实验室”，在于他的求实精神。弄那些不太管用的所谓的“学术”、“理论”，谢华安志不在此。评选中国科学院院士，当然需要高质量的论文和专著，谢华安不追求这个，其他人会追求的，他们会帮助谢华安完成这一“宏伟目标”。所以，我想，评选中国科学院院士，这绝不仅仅是谢华安一人所为。应该说，就是没有那些论文论著，谢华安完全可以当选中国科学院院士。现在的问题是，谢华安虽然能够当选为院士，却必须依靠一些手段去取得院士必备的论文论著。当他得到了他本就有资格得到的院士称号时，别人就会用那些论文论著作为把柄攻击他。我很奇怪，为什么没有人去质疑评选院士的标准和产生院士的制度。因为，按照某些人的看法，按照当前院士产生的制度，类似于谢华安这样做出过重大科技贡献的人永远也不会获得这一称号——想就别想。按照当前的有关制度，只有牛顿、爱因斯坦之流才有资格做院士，至于瓦特、爱迪生永远只是一个“工匠”，说的难听一点，就是只会动手不会动脑。
    我们国家每年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期刊要产生数不清的学术论文，多少论文有实在的价值？如果说有，那就是能够获得教授、副教授、研究员等等职称，获得各级各类奖励。至于这些论文说的是什么，对于科研和现实生活有何用途，几乎无人关注了。
    一个“唯实”的谢华安获得了他应该获得院士称号，正是这种畸形制度的反叛。我很庆幸，这样的制度没有埋没谢华安。在院士增选过程中，有关方面严格按照程序行事，对于谢华安抄袭剽窃的调查结果在院士增选大会上公布过，讨论过。最后，谢华安仍然以超过2/3的票数当选院士。
看来，“唯实”的不仅仅是谢华安，还有千千万万的他（她），这正是中国科技、科学、科研、学术未来发展的希望之所在。